呼……

許子言淺淺呼出一口濁氣，窩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閑乘月那邊似乎已經開始忙起來，許子言懂事的不在打擾他。

抱著核桃窩在沙發上又睡了一個回籠覺。

“叮咚。”

淺眠的許子言被清脆短暫的鈴聲驚醒，是沈霞。

［許先生，我有點兒事情想麻煩您一下。］

嚶嚀一聲，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許子言懶散的倚靠在沙發上，他似乎已經瞧見沈霞苦大仇深抱著手機的樣子。

沈霞在他們家的時間雖然不長，總共還不到一個星期，可手底下的活兒利落的很，事兒少話也少，只是悶頭做著手裏的活計，許子言對她的印象頗為不錯。

［您講。］

沈霞那邊很快發來了消息。

［是這樣的，我女兒今天身體不舒服，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一會兒工作的時候可不可以帶上她。］

好似害怕許子言反感，沈霞立時發來了另一條消息。

［您放心，讓她在儲藏室自己寫作業就可以。］

這……

許子言啞然，今天不來不就可以了嗎，至於這樣嗎，一天不打掃的話，也沒有什麽關系，許子言確實也是這樣告訴他的。

［要不你休息幾天好了，等病好了在過來工作，我這裏其實挺隨意的。］

他原以為沈霞會同意的，照顧女兒嘛，自然要比工作更重要些的，可誰曾想沈霞好像不是這麽想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許子言都感覺震手。

［那怎麽可以，乘月先生臨走的時候特地交代過我要照顧好您。］

［許先生您不用操心，我自己會安排好的。］

［一定會按時上班的。］

［您中午和晚上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這……

搞得他和地主老財周扒皮一樣。

［沒什麽關系，你帶著她一起來吧，不過核桃比較膽小，又認生，要稍微註意一下。］

不管是嚇到了小舔貓，或者核桃那個逆子給人家一爪子，都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沈霞似乎還有些吃不準，遲疑半晌之後才回答道：

［還是算了，剛才是我冒昧了，讓她去奶奶家寫作業就好，您就當我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吧，真的是抱歉了。］

［沒什麽關系，不在眼前你不會放心的，我媽就是這樣，你帶著她一起上班就好。］

沈霞遲疑半晌之後，向許子言表達了感謝。

“小核桃？”

剛剛吃過飯，這家夥又鬼鬼祟祟貓在零食櫃子前面，小爪子刨啊刨。

“在吃下去你遲早胖成球兒。”

“喵嗚嗚～～”

小貓咪能有什麽煩惱呢，它只是想吃小魚幹兒而已。

星期五上午沒有課，許子言樂得陪著小核桃窩在家裏，一大一小到也不覺得無聊。

漸漸也就將沈霞要帶女兒過來的事情忘在腦後，一直到沈霞過來上班，瞧見人家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校服，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子時，才恍然想起有那麽一檔子事。

額…

其實他是有那麽一小丟丟尷尬的，他穿著學長的衛衣，松松垮垮的，下擺直接垂到大腿根兒，棉質的短褲只露出兩指寬的一道黑邊兒，不仔細瞧的話，還以為他在玩什麽現如今頗為時尚的“下半身失蹤”～～

而反觀那大半身子都有些怯生生隱在沈霞背後的女孩，卻是和許子言身處兩個季節一樣。

高領薄毛衣外面還規規矩矩的穿著天藍和白色相間的校服。

“你好。”

許子言率先出腔，那女生澄澈的眼眸宛若小鹿亂撞一下，掩飾不住的慌亂了一瞬，只是輕輕揚了一下下顎，算是招呼過許子言了。

“真是沒禮貌！”

明顯不滿意自己女兒的表現，沈霞低聲斥責了她一聲，然後接著說道：

“許先生再和你打招呼！”

“您好……”

同樣怯生生的聲音，不仔細聽的話低的幾乎讓人聽不到。

沈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既責怪自己女兒爛泥扶不上墻，沒有一點兒長進，又心疼她身體不舒服。

“這是我閨女韓湘，從小就是這個性子……”

“沒事，家裏好多客房，隨便找一間讓她寫作業吧。”

不知是這女孩兒和他年紀相差無幾，還是因為是第一次見面，尤其是他還穿的這般……這般不得體……

許子言總感覺怪怪的，一點兒也不想再待在客廳，可又不能讓身體不舒服的人家真的待在儲藏室，所以才如是說。

倒真的不是因為他怕人家手腳不幹凈啥的，是因為儲藏室的溫度被設置的偏低了些，雖然比戶外要好很多，和其他房間確是不能比的。

許子言如果穿這身去儲藏室的話，絕對會被凍得上下牙直哆嗦。

“不用的，真的不用的，讓她在儲藏室待會兒就好……”

她們是來做活的，許子言善良，可她們也要知曉分寸才好些，待在客房屬實不像話些。

許子言勸了半晌，沈霞仍舊是不松口，死活要讓她女兒待在儲藏室。

“這樣好了，一樓拐角的房間是家裏的保姆間，雖然沒有住過人，但也挺幹凈，稍微收拾一下，讓韓湘寫作業好了。”

這個確實可以，保姆間本來就是給家裏保姆準備的房間，只不過許子言不喜歡找保姆，才讓她在這裏做鐘點工，在保姆間確實可以，也不算失禮。

雖然剛才拒絕的斬釘截鐵，可哪有母親不疼孩子的，她自然也心疼自家有些發熱的女兒。

“那謝謝您了……”

沈霞拉了韓湘一把，韓湘小聲向許子言道謝。

“沒事，正好收拾出來，沈姨累了也可以在裏面休息一下。”

“哎……”

許子言趕忙上了樓，抱著核桃鉆進了臥室。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沒出息呢，人家問你話就大大方方的說，幹脆點兒！怎麽老是窩窩囊囊的樣子。”

雖然是保姆間，卻一點兒也不簡陋，大約四十平的房間，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單獨的浴室，浴室裏還配著浴缸。

電視、冰箱等諸多小家電更是完備，和星級賓館的標準間差不多。

韓湘抿著嘴聽著自己媽媽一邊手腳利索的收拾著其實很整潔的房子一邊嘮叨自己，四處打量著這精致的“保姆間”。

“媽和你說怎麽就記不住呢？我還能害你呀？這些話也就是我告訴你，別人可都等著看你笑話呢。”

韓湘依舊抿著嘴不吭聲，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沈霞又怎能不了解她呢。

“湘湘，剛才許先生和你打招呼，你和人家點點頭，聲音也那麽小，人家會以為你看不起人家的，對你印象肯定就不好了。”

“嗯。”

聲音極輕的吐出一個音節，沈霞心裏嘆了口氣，也不在多說，扔下手裏的抹布，在圍裙上擦擦手，緩緩把手心貼在韓湘額頭上。

“還是有點熱，還覺得不舒服嘛？”

韓湘搖搖頭。

沈霞又將手伸進女兒後背，仔細感覺半晌。

“不太熱了，一會兒再吃一顆藥，然後休息一下，睡一會兒起來寫作業曉得吧？”

韓湘順從的躺在沈霞收拾好的床鋪上，第一感覺就是好軟。

“湘湘高三了，大孩子了，不用什麽事都要媽媽看著你才行。”

又是無聲的點點頭。

沈霞摸摸女兒稍稍有些燙的額頭，轉身想要繼續打掃一下，卻發現袖子被韓湘輕輕攥著。

“媽，這裏好漂亮。”

沈霞輕笑，拍拍韓湘軟軟的發頂。

“當然漂亮了，這裏可是S市最好的地段了。“

“那個哥哥也好漂亮。”

韓湘澄澈的眸子倒印著沈霞的面容，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欣喜。

真是不知道這個傻孩子一整天在瞎高興些什麽。

“許先生那可不叫‘漂亮‘，應該叫人家‘雋秀‘才對，誇男生漂亮可能人家會不高興的。”

“是這樣嗎？”

韓湘似懂非懂的點點腦袋，格外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本來就很孱弱的身子早就被持續的高熱折騰的疲憊異常，窩在軟乎乎宛若雲朵一樣的被子上，韓湘不會兒的功夫就睡熟過去。

瞅著女兒的睡顏，沈霞感慨頗多。

能夠從重度自閉回覆到如今可以基本正常生活，天曉得這十八年她們一家付出多少努力、耐心、金錢，燒了多少香，拜了多少佛……

是以雖然韓湘有些失禮，她卻也沒有真的生氣，只是耐心的教著她下次幹怎麽辦。

唉……

其中諸多不易，怕也是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愛憐的摸摸韓湘的小臉，沈霞收拾情緒，繼續忙活起來。

＆

“喵嗚嗚～～”

許子言照例穿著學長的T恤百無聊賴的數著核桃的小爪子，暗暗盤算著明天就是學長回家的日子。

第一次分開這麽久，他是不是要好好準備一下？

燭光晚餐？

好像有點不太喜歡的樣子。

許子言正在某乎裏熱火朝天的尋找相似的帖子，不看不知道，花花萬物，還是他年紀太小，好多新奇的“玩法”聽都沒聽過。

滿腦子有色思想正在晃蕩，沒有註意到自家的房門“嘎吱”一聲開了。

還是核桃那個小舔貓，豎起的耳朵“撲棱棱”打了幾個轉兒，粉嘟嘟的小鼻子皺皺，瞬間來了精神，一腳踢開許子言，扭著小屁股小跑向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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